第(2/3)页 秦沧海没走。 他就靠在训练场边的栏杆上,眯着眼,看着那个扛着盾牌一下一下砸的少年。 “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” 盾击。 格挡。 突进。 后退。 枯燥得像老牛拉磨,可那小子愣是一下都没偷懒。 秦沧海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的烟,眼中的欣赏之意都快溢出来了。 作为“破海怒蛟”的队长,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,就是让自己一手创建的这支小队能传承下去。 他们这些称号队长,谁不怕? 怕。 怕的不是死。 怕的是自己哪天倒在战场上,小队的番号跟着被永远封存进英灵殿。 那些被刻在石碑上的名字,那些再也无人提起的称号,他见得多了。 英灵殿里,一排一排,冷冰冰的。 有些小队,人死光了,番号也就没了。 有些小队,人还在,但扛旗的没了,慢慢也就散了。 秦沧海不想让“破海怒蛟”也变成那样。 可现在…… 他盯着训练场上那个汗流浃背的背影,嘴角慢慢咧开。 好苗子。 真他妈是好苗子。 三个月前刚来的时候,还是个愣头青,实力也就那样,扔人堆里都找不着。 可现在呢? 三场硬仗,带的集团军战斗小组零死亡。 手底下的兄弟,提起“小方子”,谁不竖个大拇指? 这小子,是能扛旗的。 秦沧海越想越美,美得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,憋都憋不住。 他掏出战术终端,手指头飞快地点开一个群—— 【长城称号小队队长群(1000+人)】 这群里全是称号小队的队长,平时要么吹牛逼,要么骂娘,要么互相挖墙脚,热闹得很。 秦沧海咧着嘴,噼里啪啦打字: 破海怒蛟-秦沧海:嘿嘿! 破海怒蛟-秦沧海:嘿嘿嘿!! 破海怒蛟-秦沧海:这次特殊兵源,来了一个好苗子,嘿嘿嘿!!! 消息发出去,三秒不到—— 镇岳-周铁山:? 裂天-陈莽:?? 焚海-霍无伤:秦沧海你他妈大早上发什么癔症? 破海怒蛟-秦沧海:不是癔症!是好苗子!真他妈好!还是那种以后能扛大旗的那种! 裂天-陈莽:你每回都这么说。上回那个“扛大旗”的呢?坟头草多高了? 破海怒蛟-秦沧海:放你娘的屁!这回不一样! 镇岳-周铁山:哪儿不一样? 秦沧海盯着屏幕,手指头悬在半空,想了半天,不知道怎么形容。 他干脆切到相机,对准训练场上那个汗流浃背的身影,“咔嚓”拍了一张。 天还没亮透,光线暗,照片糊得跟鬼一样,只能隐约看见个人形扛着块盾牌。 破海怒蛟-秦沧海:[图片] 破海怒蛟-秦沧海:看见没?就这!天不亮自己爬起来练!我他妈都没叫他! 裂天-陈莽:……这糊成这样,你跟我说是人?我还以为是你拍的海怪。 焚海-霍无伤:秦沧海,你这拍照技术,跟你的指挥水平有一拼。 破海怒蛟-秦沧海:滚蛋!你们就看这态度!这血性!这韧劲儿! 镇岳-周铁山:行了行了,知道你捡到宝了。什么实力? 秦沧海顿了顿。 实力…… 内罡。 说实话,在这群里,提都不好意思提。 他正琢磨怎么糊弄过去,那边又发消息了。 裂天-陈莽:对啊,什么境界?别又是内罡吧?上回那个也是内罡,你吹得跟什么似的,结果呢? 破海怒蛟-秦沧海:内罡怎么了?!内罡就不能扛旗了?! 裂天-陈莽:能能能,能个屁。内罡你扛个锤子旗,送旗还差不多。 秦沧海气得牙痒痒,手指头戳屏幕戳得“啪啪”响: 破海怒蛟-秦沧海:你懂个锤子!实力可以练,境界可以提,但这种胚子,一百个里也挑不出一个! 破海怒蛟-秦沧海:我告诉你们,这小子三场硬仗,带的战斗小组零死亡!零死亡!你们谁带的新人有这战绩?! 群里安静了两秒。 镇岳-周铁山:零死亡? 破海怒蛟-秦沧海:零死亡! 焚海-霍无伤:……真的假的? 破海怒蛟-秦沧海:老子骗你干嘛?!他拿的那面盾牌,跟长手上似的!队友受伤他第一个顶上,敌人冲脸眉头都不皱一下!撤退的时候他永远最后一个走! 秦沧海越打越来劲,手指头都快飞起来了: 破海怒蛟-秦沧海:我跟你们说,这小子以后绝对能接我的班!到时候“破海怒蛟”的旗子,他扛得动! 裂天-陈莽:行了行了,知道了知道了,你捡到宝了。 焚海-霍无伤:恭喜恭喜,希望这次不是坟头草。 破海怒蛟-秦沧海:霍无伤你他妈会不会说人话?! 焚海-霍无伤:我说的是实话。你算算,你这些年“捡到的宝”,还剩几个? 秦沧海手指头一顿。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 他抬起头,看向训练场上那个还在一下一下砸盾牌的少年。 汗珠子顺着脸上的疤往下淌,滴在地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 那小子浑然不觉有人在看他,砸得专心致志,每一下都用尽全力。 秦沧海盯着那个背影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 然后他低下头,继续打字。 破海怒蛟-秦沧海:这个不一样。 破海怒蛟-秦沧海:这个能活下来。 破海怒蛟-秦沧海:老子亲自盯着,他死不了。 群里又安静了几秒。 镇岳-周铁山:行,有你这句话,我信。 焚海-霍无伤:那就……提前恭喜? 裂天-陈莽:恭喜恭喜,等那小子真扛旗了,记得请喝酒。 破海怒蛟-秦沧海:喝!必须喝!到时候把你们都喝趴下! 他收起终端,不在看群里各大战区称号小队队长的惯例吹逼,又盯着方岳看了好一会儿。 天已经亮了。 太阳从海平线那边冒出来,把整个训练场染成金红色。 方岳还在练。 一下,又一下。 盾牌砸下去的声音,闷闷的,一下一下砸在秦沧海心坎上。 他忽然觉得,今天这太阳,比往常好看。 训练场上。 方岳终于停下来,扶着盾牌大口喘气。 一扭头,发现秦沧海还站在栏杆那儿,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的烟,正冲他笑。 那笑容,怎么说呢…… 有点猥琐。 “队长,您还没走啊?” 秦沧海摆摆手:“走走走,这就走。” 他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: “对了,明天加练的内容,老子回去想想,给你安排个狠的。” 方岳咧嘴一笑:“行!越狠越好!” 秦沧海点点头,背着手,晃晃悠悠地走了。 走了没几步,又掏出终端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 嘴角那笑,一直没收回去。 方岳挠挠头,搞不懂队长今天抽什么风。 管他呢。 他把盾牌往肩上一扛,继续练。 .... 南部战区,镇渊关。 这座嵌在万丈绝壁之间的雄关,终年云雾缭绕。 关外就是火狱裂隙,赤焰魔族日复一日从深渊爬出——这是人族最惨烈的战场,能守在这的,没一个孬种。 城墙上。 一个赤着上身的少年,正扛着一块比人还高的巨石,来回奔走。 巨石压得肩胛骨咯吱作响,青筋从脖子暴起到太阳穴,每一步踩在城砖上,都像砸在人心口上。 谷厉轩,“山岳巨灵”小队成员。 此刻他正在加练——负重越野,顺便修城墙。 每天三千次扛石奔走,雷打不动。 “厉轩!!别练了!!快看!!!” 城楼下,一个队友举着战术终端拼命挥手,跟见了鬼似的。 谷厉轩没理,继续走。 “真有好东西!东部战区参谋部传出来的!现在全网都炸了!” 谷厉轩脚步一顿。 东部战区?参谋部? 他把巨石往地上一撂—— “砰!” 整段城墙都在颤。 三步并作两步蹿下城楼,一把抢过终端。 屏幕上,是那张已经传遍四大战区的照片—— 两位五星参谋点烟洗脚。 公孙参谋揉肩。 还有那个坐得笔直、一脸紧张却硬撑着面无表情的…… 谭行。 谷厉轩盯着那张脸。 看了三秒。 然后—— “嗤。” 笑出声来。 “这狗东西……出息了?” 队友凑过来,满脸八卦: “认识?” “认识。” 谷厉轩把终端还给队友,抹了把脸上的汗: “我兄弟!” “卧槽!那你不赶紧打个通讯恭喜一下?” 谷厉轩闻言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 “打个毛,我才不想听他吹逼!听了难受!” 他转过身,走回那块巨石旁边。 弯腰。 发力。 青筋暴起。 石头重新扛上肩膀。 队友愣了愣,追上去笑着调侃: “咋了?眼红了?” “红个屁。” “那你怎么……” “他行。” 谷厉轩扛着石头往前走,声音从石头后面传出来,闷闷的,却带着一股子狠劲: “老子,也行。” 队友一愣。 随即笑了。 谷厉轩扛着石头,一步一步往城墙上走。 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,滴在城砖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吼: 老谭,你等着。 老子早晚让你看到我的消息—— 传遍四大战区! ..... 还是南部战区,火狱前线。 火。 满眼的火。 一个人影站在火焰正中,周身赤红色的罡气熊熊燃烧,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。方圆三丈之内,地面龟裂,寸草不生。 马乙雄,“炽热烈阳”小队成员。 此刻他正在练习罡气外放——通俗点说,就是把自己当成人形火炬,烧得越旺越好。 “乙雄!!!过来看看!!!” 一个队友举着终端冲过来,却被热浪逼得在五丈之外就停住了脚,扯着嗓子喊: “你特么能不能先收一收!!!老子眉毛要焦了!!!” “老哥!等等!” 马乙雄吼了一嗓子。 火焰稍微收敛了一点。 但那双眼睛—— 还冒着红光。 “咋了!?” 队友把终端屏幕转向他,隔着老远喊: “看看!东部战区传出来的!好像就是那个谭行!” “就是你天天念叨的那个!!!” “牛逼大了!!!” “五星参谋给他点烟!公孙参谋给他揉肩!!!” 马乙雄一愣。 火焰—— “呼!” 灭了。 他光着膀子跑过来,一把抢过终端。 盯着屏幕。 看了半天。 屏幕上那张脸,他太熟了。 那狗东西,估计又闷声干大事了。 现在好了。 干到五星参谋跟前去了。 马乙雄盯着那张脸。 嘴角慢慢咧开。 露出满口白牙。 “操。” 他说。 队友凑过来:“……就这?” 马乙雄没理他。 他就盯着屏幕。 眼神越来越亮。 那张脸,那副坐姿,那股子明明紧张得要死却硬撑着面无表情的德行—— 是他。 没错。 就是他。 队友在旁边叨叨: “你说这人跟人咋就差这么多呢?人家都让参谋点烟了,咱们还在——” 话没说完。 马乙雄把终端塞回队友手里。 转身就走。 “乙雄,咋了??!” 马乙雄头也没回。 脚步顿了顿。 然后—— 双手猛地一振! “轰——!!!” 赤红色的罡气瞬间炸开! 火焰蹿起三丈高,把他整个人裹成一个巨大的火球! 周围的空气被烧得噼啪作响,地面的碎石都开始融化! 队友吓得连退十几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: “卧槽!!!你发什么疯!!!” 火焰中。 马乙雄的脸扭曲而狰狞。 却带着一抹笑。 那笑容,烫得吓人。 声音从火焰里传出来,带着灼人的热浪: “老子烧得——还不够旺!!!” 他抬起头,看向东边的天空。 那里,是东部战区的方向。 那里,有个狗东西正在让参谋点烟。 “谭狗——” 他一字一顿。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崩出来的。 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。 “你等着!!!” “先赢不算赢!!!” “给老子——烧!!!” “轰——!!!” 火焰再次暴涨。 这一次,烧红了半边天。 .... 北部战区,凛风隘口。 终年积雪。 罡风如刀。 气温常年零下四十度。 能在这种鬼地方待下去的,都不是正常人。 慕容玄就是其中之一。 此刻他正盘膝坐在一块冰岩上,周身萦绕着淡蓝色的寒霜罡气,睫毛和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,整个人跟冰雕似的。 但他不是冰雕。 他在修炼。 “慕容!!!快看!!!” 一个队友裹着厚厚的防寒服跑过来,兴冲冲地喊。 慕容玄睁开眼。 面无表情地接过终端。 看了一眼。 又看了一眼。 然后—— 他把终端还给队友。 重新闭上眼睛。 队友等了半天。 没等到任何反应。 “……就这?” 队友凑近,盯着他那张冰雕似的脸: “这可是三大五星参谋啊!就这反应?” 慕容玄没睁眼。 “照片上的人,我认识。” “你认识?!真的假的啊?没啥想法!?” 慕容玄沉默。 风声呼啸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