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最后一批复制短评的刷新时间,停在四点二十八分四十一秒。 往后,再没有新的账号接力。 陈嘉豪一把推开椅子,站了起来。 椅脚划过地面,声音刺得人心头一跳。 “停了?!” “他们真停了!” 这一嗓子把整个机房砸醒了。 唐荷最先回头。 许长歌从座位上站起。 丹伊摘下耳机。 前排几个学员也围了过来。 陈嘉豪指着屏幕,嗓门压都压不住。 “快看!水军停了!” “那些复制粘贴的骂声,全停了!” 几个人凑到他身后。 屏幕上,《秦腔》的评论区正在重新排序。 前排那些整齐差评还挂着。 可没有新的号继续往下砸,它们开始被真实读者一点点冲开。 点赞数在涨。 回复数在涨。 收藏提示也开始跳。 一条被压在第七页的长评,硬生生被点赞顶穿差评,冲进了热评区。 陈嘉豪盯着那条评论,声音发紧。 “你们看这个。” 他清了清嗓子,念了出来。 “把一个时代的骨气写活了,作者懂那片土地上的隐忍与坚守。” 机房里一下安静。 所有人都看向那条热评。 【我家在老工业区,小时候见过很多老赵这样的人。】 【他们不擅长表达,也不喜欢把苦挂在嘴上。】 【厂牌摘下来的那天,有人哭,有人骂,有人喝醉,也有人回家把工作服叠好,第二天照样去门口站一会儿。】 【《秦腔》最好的地方,在于作者把那个无人在意的时代骨气写活了。】 【作者懂那片土地上的隐忍与坚守。】 下方回复数还在跳。 四百八十七。 五百二十一。 五百九十三。 每刷新一次,数字都往上蹿。 新的留言不断涌出来。 “我爷爷以前在矿上,性格和老赵差不多,很多话都不讲,临走前还惦记矿灯。” “刚读完,回来为之前跟风道歉。” “前面那些骂的人,真的看正文了吗?” “这篇如果都叫游客式采风,那我真想知道他们眼里的现实主义长什么样。” 陈嘉豪念不下去了。 他把屏幕往众人面前推,嗓子有些哑。 “看见没?” “真读者出来了。” 唐荷捂住嘴,肩膀轻轻发颤。 她刚才一直强撑着。 这几个小时里,她看着自己的作品被骂,看着同伴被骂,看着林阙的《秦腔》被围攻。 她什么都不能做。 现在,那些被压住的声音终于重新冒出来。 像有人把压在胸口的石头搬开了一块。 许长歌没有停留太久。 他转身回到座位,点开自己的后台。 刷新。 《旷野上的规矩》的有效阅读完成率,从百分之三十二升到百分之四十一。 收藏转化率从百分之五点六,跳到百分之九点二。 评论区里,那些“世家少爷打卡戈壁”的短评也停了。 新的留言开始往上走。 “他写的是一个被规矩养大的人,第一次承认自己会失控。” “许长歌这一篇,比扶之摇时期狠多了。” “前面慢,读到三分之一后,劲儿全上来了。” 许长歌看着那几条评论,手指停在键盘上。 他没有开口。 可肩膀慢慢松了下来。 从甘省回来以后,他很少提戈壁里的经历。 那只黑色文件夹里夹着很多沙粒。 他回来改稿的几晚,几乎没有睡过整觉。 现在,终于有人读到了那颗沙粒。 许长歌抬头,看向第二排中间的林阙。 林阙没有回头。 他的视线仍停在《秦腔》后台。 许长歌却很清楚。 如果没有林阙一次次让他们稳住,等读者真正点进正文,青蓝这三十篇作品,今天很可能会被那片噪声彻底盖住。 丹伊也点开了自己的页面。 《南方的雨季》原本被“卖惨”“混血标签”刷满。 现在,一篇长评被顶到了热评第一。 标题很短。 【他写懂了被挤在人群里的孤独。】 丹伊盯着那行字,指尖慢慢收紧。 长评正文里,读者写道: 【我住过城中村。】 【那里没有安静。隔壁吵架,楼下炒菜,巷口电动车喇叭,雨棚落水的声音,一天到晚停不下来。】 【很多人以为热闹能治孤独。】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