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手里的止血钳像是有了生命,咔嚓几声,精准地夹住了出血点。 紧接着,一根早已备好的空心银管顺着切口探了进去。 “噗!” 一股暗红得近乎发黑的淤血顺着银管喷了出来,溅在接污的铜盆里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 随着淤血排出,陈九章原本已经停滞的胸廓,突然像破风箱一样,艰难但剧烈地起伏了一下。 “气通了。”程砚秋的手抖了一下,又立刻稳住。 云知夏手下不停,细针穿起经过药水浸泡的羊肠线,在那翻开的皮肉上飞针走线。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,那不是在缝补衣服,是在缝补一条命。 “双层缝合,内层闭气,外层合皮。” 最后剪断线头的一刹那,云知夏用镊子夹起一块混在淤血里排出来的、足有拇指大小的紫黑色凝血块,当啷一声扔在那个白瓷盘里。 那血块在洁白的瓷盘上显得格外狰狞,像是一块烂掉的猪肝。 现场鸦雀无声。 哪怕是不懂医术的百姓,也能看出来,这玩意儿堵在心口,神仙来了也得憋死。 云知夏端起瓷盘,向众人展示了一圈。 “看清楚了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那是高度专注后的疲惫,“这就是你们嘴里的‘神罚’。一坨堵住气管的烂血块而已。把它拿出来,人就能活。这不是神迹,是病。是病,就能治。” 两个时辰后。 陈九章被转移到了一个特制的单人棚屋里。 这里四面通风,床下放置了巨大的冰块用以物理降温,一根极细的芦苇管经过处理后插在他的鼻腔里,引导着呼吸。 云知夏洗净了手上的血迹,正用炭笔在一张大得夸张的宣纸上画着格子。 “这叫‘生命六征’监测表。” 她把纸拍在桌案上,指着上面的体温、脉搏、呼吸、排泄、意识、肤色几栏,对着几个被强行抓壮丁的年轻医者训话,“我不信香火,也不信祷告。我只信数据。从现在开始,每一个时辰记录一次。谁敢漏记或者瞎编,我就让他尝尝开胸是什么滋味。” 年轻医者们脸色发白,拿着炭笔的手都在抖,却没一个人敢说个不字。 刚才那一幕“开膛破肚”实在是太震撼了,在这个女人面前,他们那点微末道行连个屁都不是。 程砚秋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格子,低声问道:“若……即便这样,他还是死了呢?” 这也是所有人想问的。 这么重的伤,这么霸道的治法,真的是在救人吗? 云知夏正在擦拭柳叶刀的手顿了一下。 她抬起头,那双眸子里没有悲喜,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。 “那就把他死亡前最后一刻的数据记下来。”她把刀收回皮卷,“分析他是死于感染、死于衰竭,还是死于排异。搞清楚这个,下一次,我们就能救下一个陈九章。” 这就是现代医学的残酷与慈悲——用无数个体的失败,去铺平通往真理的路。 就在这时,一直守在床边的骨语童忽然轻轻拽了拽云知夏的衣角。 她另一只手指了指陈九章的枕头底下。 云知夏皱眉,伸手一摸,指尖触到了一张硬邦邦的残纸。 抽出来一看,这竟然是一张手绘的草图。 图纸边缘已经被磨得起毛了,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。 上面用朱砂和黑墨画着扭曲的线条,标注着“药根图谱”与“血脉引线”。 如果不仔细看,这就像是一张鬼画符。 第(2/3)页